东城桂三首

苏州东城，是古代吴国的都城所在地。如今这里已变成打柴放牧的场所。城下生长着一棵桂树，可惜它生错了地方，于是我写下三首七言绝句来慰问它。
你这棵桂树原本生长在天竺寺里，如今根系却盘结在阖闾城。
想必当初是追着南风飘落而下，落到人间便在此地随意扎根生长。
霜雪压得你奄奄一息却未枯亡，荆棘灌木疯长几乎要将你掩埋。
我总担心你会落入樵夫手中，被砍作柴火卖往苏州城。
听说那月宫里的桂花树孤零零一棵，敢问嫦娥仙子可愿再添些陪伴？
既然月宫如今还有闲置的土地，为何不在中央多种两株？

这组诗作于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期间，诗人以东城荒郊的桂树为吟咏对象，托物言志，寄寓身世之感。首诗追溯桂树来自天竺寺的高洁出身，却流落阖闾荒城，暗含自身才华出众却遭贬谪的境遇。次诗写桂树在霜雪、荆榛压迫下艰难生存，担忧其被樵夫伐为柴薪，实则是诗人对自身处境的焦虑与愤懑。末诗劝嫦娥将桂树移种月宫闲地，寄寓了诗人对理想境遇的向往，渴望摆脱现实困顿。全诗语言浅切平实，承继白居易一贯的通俗文风，以桂树命运映射自身宦海沉浮，将怀才不遇的感慨、对现实的不满与对理想的期许融于描摹之中，寓意委婉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