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感事而作

福祸是难以预测的，我当年离开长安有如先知一般。
当我的老同僚们白头赴死之时，我正独自在香山上游览。
官员们被害仓促，都来不及像嵇康那样弹一曲《广陵散》；为求取功名利禄在京为官，招致杀身之祸时应该追悔莫及吧。
身位重臣大宦而被人杀死，还不如作个甘贫贱而全身者，自得其乐。

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九年甘露之变后，当时京城大批朝臣惨遭屠戮，白居易因早离朝堂、退居洛阳而侥幸幸免。开篇以“祸福茫茫不可期”直抒对命运无常的喟叹，“大都早退似先知”点明核心感慨。颔联用“白首同归”的典故暗指事变中朝臣遇害的惨状，与自己“青山独往”的安稳状态形成鲜明对比，凸显仕途凶险与归隐的明智。颈联借李斯临刑前忆牵黄犬的典故，渲染祸至临头的追悔莫及，“应不暇”“定难追”强化了命运的不可逆。尾联以麒麟、龙被烹煮为肉酱，反衬泥中曳尾龟的自在，化用庄子典故表明安于归隐、不求权贵的心境。全诗用典贴切，对比鲜明，以质朴直白的文风，将对政治风波的惊惧、对人生祸福的感慨与归隐的庆幸融为一体，尽显白居易晚年淡泊世事、明哲保身的人生态度。

这首诗创作于唐文宗大和九年（835年），题中“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”是“甘露事变”发生当日，但此诗不是作于事变当天。诗人于题下自注云：“其日独游香山寺。”当是
白居易
在洛阳听闻甘露之变中长安城内宦官作乱，李训、王涯等重要官员遭到杀害后所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