壶中天·夜渡古黄河与沈尧道曾

我放船于万里黄河，当年多么可笑，这道流水不知何以竟被看成是划分南北的界线！不用说，我平生做梦也没有梦到过这里，如今却真的来游历了。沿着官河摇曳着几株老柳，萧索的古道映照着一片残阳。风停了，可是波涛依旧汹涌不息。岸上的村民看见我们，该会惊讶地问：哪来的这些狂放客人，竟兴高采烈在河上泛舟呢！
萧萧的落叶迎面飞来，河水卷着黄沙一起向远方流去，渐渐地远近再也看不见一个行人的踪影。衰败的野草一片凄迷，在秋气里绿得更深了，只有一只闲鸥企立在那里。高高的浊浪仿佛挟着天空一起浮动，蜿蜒的山岭好像招呼着云朵奔腾而去。入夜之后，璀璨的银河横亘天际。我们叩击着船舱引吭高歌。一曲方终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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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炎为宋末遗民，出身世家，宋亡后家道中落，被迫北游谋生，这首《壶中天》便是夜渡黄河时的感怀之作。上片开篇以“扬舲万里”起笔，笑叹当年黄河作为南北分界的历史陈迹，而自己平生未曾想过会北渡黄河，如今却沦为漂泊游子，满含亡国之痛与身世之悲。“老柳官河”三句，勾勒出黄河两岸苍凉秋景，风定波直的奇崛之景，恰衬出词人内心的激荡难平。下片续写秋夜渡河所见，落叶萧萧、水沙共远，衰草凄迷中唯有闲鸥独立，孤寂之感愈发浓烈。“浪挟天浮”三句笔势壮阔，将黄河与天地融为一体，末以孤月升空收束，清寒月色映着苍茫河水，尽显遗民沉郁苍凉的心境。全词借景抒情，情景交融，笔调疏淡沉挚。

据《元史·世祖本纪》：“至元二十七年（1290），缮写金字《藏经》，凡糜金二千二百四十四两。”其时元世祖广征江南擅书者。
张炎
与沈尧道、曾子敬结伴赴元都写经。此词即作于此次北行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