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月·行行且止

我带着书在山阴道上来回走动，常常被别的事耽误，没能尽情享受这番景致。戊子年的冬天傍晚，我和徐平野、王中仙在溪上游玩。那天天空开阔，河水寒凉，透着一股古朴萧瑟的意味。王中仙写的词文雅秀丽，徐平野画了《晋雪图》，也清雅飘逸，值得一看。我写这首词，用的是姜夔《念奴娇》的鬲指声。
走一会儿，又停一会儿，让天地间的美景，都反映进船篷下的小窗里。只见稀稀落落的三两只白鸥散落在江面上，远处水墨画似的几笔，很像苏州横塘一带的秋天景色。尖锐突出的江岸激溅起水波，篱笆脚下堆积着落叶，曲折的小路通向村庄市集。萧疏的风迎面吹来，衣裳被打湿了，哦，原来是山林水泽蒸发出来的水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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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湘月》是张炎宋亡后的词作，依姜夔《念奴娇》鬲指声填成。序中记冬日与友人泛舟山阴道中，友人作《晋雪图》，触发词人怀古幽思。上阕以白描勾勒溪上冬景：篷窗收尽乾坤气象，白鸥星散，岸觜冲波，空翠湿衣，笔致清逸淡远，将萧疏冬日山水的意趣尽显。下阕化用晋人“敲雪访戴”“争棋墅冷”典故，叹晋代风流雅事不再，暗寓宋亡后故国旧游难寻的怅惘。末句“几时归去，剪取一半烟水”，将归隐之思与山水眷恋相融，清寂中见旷达。全词以景起兴，以情结韵，怀古伤今，寄慨遥深，文风清雅空灵，承白石道人之韵，尽显遗民词人的沉郁与疏放。

这首词作于公元1288年（元世祖至元二十五年）。作者与朋友
王沂孙
、徐平野泛舟，饱览四周美景。山川秀色、友朋清雅，皆让人诗兴大动、画兴大发。于是王沂孙、
张炎
各赋词一首，徐平野挥毫泼墨画《晋雪图》。这首词即为张炎所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