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饶州坐中客语食河豚鱼

春天，水边的小洲生出了嫩嫩的荻芽，岸上的杨柳吐絮，满天飞花。
河豚鱼在这时候上市，价格昂贵，超过了所有的鱼虾。
河豚的样子已足以让人觉得奇怪，毒性也没什么食物能比上它。
鼓动的大腹好像一头大猪，突出双眼，又如同吴地鼓腹的青蛙。
烧煮如果不慎重不得法，吃下去马上丧命，就像遭到利剑的宰杀。
像这样给人生命带来伤害的食物，人们又为什么要去吃它？
我把这问题请教南方人，他们却对河豚赞不绝口，夸了又夸。
都说这鱼实在是味道鲜美，闭口不谈毒死的人多如麻。
我没办法驳倒他们，反复思想，空自嗟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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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梅尧臣在宴席听闻客语河豚后所作，以咏河豚为核心，兼具写实与理趣。开篇以春洲荻芽、岸头杨花勾勒江南春景，自然引出河豚上市的时节，点明其珍贵身价。接着笔锋一转，描绘河豚怪异外形与剧毒性，以“封豕”“吴蛙”喻其凶态，用“镆铘”喻其毒烈，凸显食之凶险。随后写南方人对河豚美味的矜夸，与诗人的质疑形成鲜明对比。又以韩愈食笼蛇、柳宗元食虾蟆却无性命之虞作反衬，突出河豚“中藏祸无涯”的特殊性。末句“甚美恶亦称”收束全篇，点明美恶相伴的哲理，告诫世人勿因贪念涉险。全诗文风质朴平实，融写景、咏物、议论于一体，以小见大，尽显宋诗重理趣的特质。

1038年（景祐五年），
梅尧臣
将在建德县（今属浙江）卸任，
范仲淹
时知饶州（治所在今江西波阳），约他同游庐山。在范仲淹席上，有人绘声绘色地讲起河豚这种美味，引起梅尧臣极大兴趣，写下此诗记下当时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