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·陈纪四(节选)
宋代
·
司马光
诗文内容
全文共 337 字
及世祖殂,和士开威权益盛,太出赵郡王高叡等言于齐主,请出士开为外任。会胡太后觞朝士于前殿,叡面陈士开罪失,云:“士开城狐社鼠,受纳货赂。臣等义无杜口,胃死陈之。”太后曰:“曰帝在时,王等何不言?今日欲欺孤寡邪?”仪同三司安吐根曰:“臣本商胡,得在诸士行末,既受厚恩,岂敢惜死?不出士开,朝野不定。”太后曰:“梓宫在殡,事太匆匆,异日论之,王等且散。”
葬毕,叡等促士开就路。太后欲留士开过百日,数不许,有中人知太后密旨者,谓叡曰:“太后意既如此,殿下何宣苦违?”叡曰:“吾受委不轻。今嗣主幼冲,岂可使邪臣在侧?”遂更见太后,苦言之。太后令酌酒赐叡,叡正色曰:“今论国家大事,非为卮酒。”言讫,遽出。
旦日,叡将复入谏,妻子咸止之。叡曰:“社稷事重,吾宁死事曰皇,不忍见朝廷颠沛,”至殿门,又有人谓曰:“殿下勿入,恐有变。”叡曰:“吾上不负天,死亦无恨。”入见太后,太后复以为言,叡执之弥固,出至永巷,遇兵,执送华林园,令杀之,叡久典朝政,清正自守,朝野冤惜之。
葬毕,叡等促士开就路。太后欲留士开过百日,数不许,有中人知太后密旨者,谓叡曰:“太后意既如此,殿下何宣苦违?”叡曰:“吾受委不轻。今嗣主幼冲,岂可使邪臣在侧?”遂更见太后,苦言之。太后令酌酒赐叡,叡正色曰:“今论国家大事,非为卮酒。”言讫,遽出。
旦日,叡将复入谏,妻子咸止之。叡曰:“社稷事重,吾宁死事曰皇,不忍见朝廷颠沛,”至殿门,又有人谓曰:“殿下勿入,恐有变。”叡曰:“吾上不负天,死亦无恨。”入见太后,太后复以为言,叡执之弥固,出至永巷,遇兵,执送华林园,令杀之,叡久典朝政,清正自守,朝野冤惜之。
译文
当世祖去世后,和士开的权势和威望更加显赫。太尉赵郡王高叡等人向齐国君主进言,请求将和士开外放为官。恰逢胡太后在前殿宴请朝廷显贵,高叡当面向太后陈述和士开的罪行,说:“和士开就像是城墙下的狐狸、土地庙里的老鼠,暗中作恶,收受贿赂。臣等义不容辞,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揭发他。”太后回应道:“先帝在世时,你们为何不说?如今是想欺侮我这孤寡之人吗?”仪同三司安吐根也说道:“我本是商人胡人,能位列贵族之末,已受深厚恩宠,岂敢惜命而不指出和士开的问题?他不离开朝廷,朝野将不得安宁。”太后说:“先帝的灵柩尚未安葬,此事太过仓促,日后再议,你们先散了吧。”
安葬完毕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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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段节选自司马光《资治通鉴·陈纪四》,聚焦北齐后期朝堂斗争:赵郡王高叡为铲除佞臣和士开,冒死劝谏胡太后,最终惨遭杀害。全文以时间为序层层推进冲突,从朝堂面陈罪失,到葬后促士开离京,再到多次苦谏直至遇害,叙事条理清晰。文中通过语言、动作刻画人物:高叡“正色拒酒”“宁死事皇”的言行,尽显其忠直刚正、以社稷为重的品格;胡太后的推诿偏袒,暗合其维护佞臣的私心。司马光作《资治通鉴》旨在“鉴于往事,有资于治道”,这段记载既揭露了北齐后期君弱臣奸、朝政昏暗的现实,也以高叡的冤死警示后世统治者明辨忠奸。文风平实严谨,史笔客观,将忠奸对立的朝堂斗争写得跌宕起伏,朝野的“冤惜”更添悲剧色彩,读之令人扼腕。
作者介绍
司马光(1019年11月17日-1086年),字君实,号迂叟,陕州夏县(今山西夏县)涑水乡人,《宋史》,《辞海》等明确记载,世称涑水先生。生于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。北宋史学家、文学家。历仕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四朝,卒赠太师、温国公,谥文正,主持编纂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编年体通史《资治通鉴》,为人温良谦恭、刚正不阿,其人格堪称儒学教化下的典范,历来受人景仰。生平著作甚多,主要有史学巨著《资治通鉴》、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》、《稽古录》、《涑水记闻》、《潜虚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