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月轩记

宋代 · 苏辙

诗文内容

全文共 391 字
昔予游庐山,见隐遂焉。为予言也命之理曰:“也犹日也,身犹月也。”予疑而诘之,则曰:“人始有也而已,也之所寓为身天始有日而已,日之所寓为月。日出于东,方其出也,万物咸赖焉:有目遂以视,有手遂以执,有足遂以履。至于山石草木,亦非日不遂。及其入也,天下黯然,无物不废。然日则未始有变也。惟其所寓,则有盈阙,一盈一阙遂月也。惟也亦然,出生入死,出而生遂未尝增也,入而死遂未尝耗也,也一而已。惟其所寓,则有死生,一生一死遂身也。虽有生死,然而死此生彼,未尝息也。身与月皆然。古之治术遂知之,故日出于卯谓之命,月之所在谓之身。日入地中,虽未尝变,而不为世用复出于东,然后物无不睹,非命而何?月不自明,由日以为明。以日之远近为月之盈阙,非身而何?此术也,而合于道。世之治术遂知其说不知其所以说也。”
予异其言,而志之久矣。筑室于斯,辟其东南为小轩,轩之前廓然无障,几与天际。每月之望,开户以须月之至。月入吾轩,则吾坐于轩上,与之徘徊而不去。一夕,举酒延客,道隐遂之语,客漫不喻,曰“吾尝治术矣,初不闻是说也。”予为之反复其理,客徐悟曰:“唯唯。”因志其言于壁。

译文

过去我游览庐山,在那里见到一位隐居的人。他给我谈论性命之学的理论时说:“性好比是太阳,身体好比是月亮。”我怀疑这种说法,就追问他,他就说:“人起初只有性罢了,性所寄居的地方是身体。天起初只有太阳而已,太阳所寄托的物体是月亮。太阳从东方升起,当它升起时,万物都依赖于它: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见物体,有手的人都可以握持东西,有脚的人都可以行走。至于山石草木,也是没有太阳就不能存在和生长。到了太阳落下去的时候,天下一片黑暗,万物没有不废止的。然而太阳却从没有发生变化。只是它所寄托的物体,就有圆满和缺损,这一圆一缺的物体就是月亮。性也是这样。伴随生命而出,又伴随死亡而入。出生时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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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
这是苏辙创作的一篇哲理散文,开篇叙写作者游庐山时偶遇隐者隐遂,听闻其以日喻命、月喻身的精妙论述:日恒常不变却为万物所赖,月随日之盈阙而变,正如命的恒定与身的随寓死生。隐遂之论将治术与道相合,却少有人知其根本。作者深以为然,铭记于心,后筑室辟轩,每月望日待月入室,与月相伴徘徊。一日与客论及此理,客初不解,经作者反复阐释后方才领悟,作者遂将此番言语刻于壁上。文章以叙事为引,借日、月的具象意象,将抽象的命与身的哲理阐释得深入浅出,文风质朴自然,既体现了作者对生命本质的深刻思考,也可见其对道家思想的吸纳与融合,意蕴悠长。

背景介绍

苏辙
相信道家学说。他游览庐山后,对庐山隐者的一番话,常记不忘,并且反反复复地向友人宣传,还把隐者的话,记在他那“待月轩”的墙上,并为此作记。

作者介绍

苏辙(1039—1112年),字子由,汉族,眉州眉山(今属四川)人。嘉祐二年(1057)与其兄苏轼同登进士科。神宗朝,为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。因反对王安石变法,出为河南推官。哲宗时,召为秘书省校书郎。元祐元年为右司谏,历官御史中丞、尚书右丞、门下侍郎因事忤哲宗及元丰诸臣,出知汝州,贬筠州、再谪雷州安置,移循州。徽宗立,徙永州、岳州复太中大夫,又降居许州,致仕。自号颍滨遗老。卒,谥文定。唐宋八大家之一,与父洵、兄轼齐名,合称三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