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游宫·人去西楼雁杳

人离去后西楼就变得空空如也，鸿雁也早已经飞往远方而渺无踪影。与旧日朋友畅叙别离之情也只能在那虚幻的梦境。我和你站立在河桥上，倾述着分别以后的彼此的相思与深情。话还没有说完，却被窗外鸟儿的啼声惊醒了。只见外面云淡星稀，天才刚刚拂晓，楚山迷蒙不清。
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，夹杂着蟋蟀的哀鸣，仿佛织布机梭在来往穿行，织出了我那如同繁星般的满头白发。这种凄清艰苦的境况，即使我告诉伊人，恐怕也难以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。我遥望京师，独自一人对着一盏荧荧秋灯，怎能不百愁俱生，那丝丝白发，怎能不再添几茎？

这首《夜游宫》是吴文英的怀人之作，以离别相思为核心。上阕开篇“人去西楼雁杳”，点明离别后的杳无音信，随即转入梦境，重现扬州河桥话别场景，虚实交织，将别后的刻骨思念具象化，“话未了”的遗憾更添愁绪。下阕笔锋转至现实秋景，雨外蛩声、霜丝白发，以秋虫织丝的意象喻年华渐老，把时光流逝的怅惘与思念之情相融。末句“向长安，对秋灯，几人老”，将个人相思愁绪升华为对岁月沧桑的感喟。吴文英词作素以绵密幽邃著称，此词以清冷意象烘托孤寂，情感细腻委婉，尽显梦窗词婉约深挚的特质。

从“向长安”可知，词人所怀念的人是吴中被遣去的姬妾。据夏承焘《吴梦窗系年》：“梦窗在苏州曾纳一妾，后遭遣去。在杭州亦纳一妾，后则亡殁。集中怀人诸作，其时夏秋，其地苏州者，殆皆忆苏州遣妾。”这首词即是该时期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