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·登建康赏心亭呈史致道

宋代 · 辛弃疾

诗文内容

全文共 100 字
我来吊古,上危楼、赢得闲愁千斛。虎踞龙蟠何处是,只有兴亡满目。柳外斜阳,水边归鸟,陇上吹乔木。片帆西去,一声谁喷霜竹。
却忆安石风流,东山岁晚,泪落哀筝曲。儿辈功名都付与,长日惟消棋局。宝镜难寻,碧云将暮,谁劝杯中绿。江头风怒,朝来波浪翻屋。

译文

我来凭吊古人的陈迹,登上高楼,却落得愁闷无穷。当年虎踞龙蟠的帝王之都今在何处?满目所见只是千古兴亡的遗踪。夕阳斜照着迷茫的柳树,水边觅食的鸟儿急促地飞回窝中,风儿吹拂着高树,掠过荒凉的丘垄。一只孤独的船儿在秦淮河中匆匆西去,不知何人把激越的寒笛吹弄。
回想当年那功业显赫的谢安,晚年被迫在东山闲居,也被悲哀的筝声引起伤恸。建功扬名的希望都寄托在儿辈身上,漫长的白日只有消磨在棋局中。表明心迹的宝镜已难于寻觅,岁月又将无情地逝去,谁能安慰我的情怀共饮酒一盅?早晨以来江上便狂风怒号,高浪似要翻倒房屋,真令人忧悚。

赏析

这首词是辛弃疾登建康赏心亭时呈给主战派同僚史致道的作品,尽显词人的爱国情怀与壮志难酬的悲愤。上片以“吊古”开篇,登危楼而生“闲愁千斛”,实则是对南宋国势衰微的深沉忧虑。词人慨叹建康虎踞龙蟠的形胜不再,只剩满目兴亡之迹,柳外斜阳、水边归鸟、陇上乔木等萧瑟景物,层层烘托出悲凉沉郁的氛围,末句霜竹凄鸣更添怆然。下片借谢安典故自况,谢安晚年虽有东山之志却难挽颓局,辛弃疾借此抒发自己壮志难酬、功名只能付与儿辈的愤懑,又以宝镜难寻、碧云将暮喻理想渺茫,杯酒难消愁绪。末句江头风怒、波浪翻屋,以景结情,将内心的愤懑与对时局的忧惧推向高潮。全词沉郁顿挫,怀古伤今,笔力雄健。

背景介绍

宋孝宗乾道四年(1168),
辛弃疾
任建康通判,当时他南归已经七个年头,而他向往的抗金救国事业,却毫无进展,而且还遭到朝中议和派的打击。词人在一次登建康赏心亭时,触景生情,感慨万千,便写了此作。

作者介绍

辛弃疾(1140年5月28日-1207年10月3日),原字坦夫,后改字幼安,中年后别号稼轩,山东东路济南府历城县(今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)人。南宋官员、将领、文学家,豪放派词人,有“词中之龙”之称。与苏轼合称“苏辛”,与李清照并称“济南二安”。辛弃疾出生时,中原已为金兵所占。21岁参加抗金义军,不久归南宋。历任湖北、江西、湖南、福建、浙东安抚使等职。一生力主抗金。曾上《美芹十论》与《九议》,条陈战守之策。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,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,对当时执政者的屈辱求和颇多谴责;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品。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,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。由于辛弃疾的抗金主张与当政的主和派政见不合,后被弹劾落职,退隐江西带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