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·春花秋月何时了

春花年年开，秋月夜夜圆，这种时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？过去的事情还记得多少。昨夜小楼上又吹来了春风，在这皓月当空的夜晚哪里忍受得了回忆故国的伤痛。
精雕细刻的栏杆和玉石砌成的台阶应该都还在，只是住在里面的人已经衰老。要问我心中有多少哀愁，就像那滚滚东流的春江之水没有尽头。

此词是李煜亡国被俘后的绝命之作，写于汴京囚禁期间。身为南唐后主，昔日帝王繁华与今日囚居窘境的巨大落差，让他的愁绪浓烈到无以复加。开篇以“春花秋月何时了”的诘问，将寻常美景化作刺心的折磨——良辰美景只会不断勾起对故国往事的追思。“小楼昨夜又东风”，东风再度吹起，更衬出“故国不堪回首”的锥心之痛。“雕栏玉砌应犹在，只是朱颜改”，以物是人非的对比，道尽亡国后山河依旧、人事全非的怅惘。末句以一江春水喻愁，将抽象的悲愁具象化为奔涌不息的江水，千古以来被奉为写愁的经典。全词语言直白却情感深沉，不加雕琢却字字泣血，将亡国之君的无尽哀恸抒发得淋漓尽致。

此词与《浪淘沙·帘外雨潺潺》均作于
李煜
被毒死之前，为北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（公元978年），是时李煜归宋已近三年。宋太祖开宝八年（公元975年），宋军攻破南唐都城金陵，李煜奉表投降，南唐灭亡。三年后，即太平兴国三年，
徐铉
奉宋太宗之命探视李煜，李煜对徐铉叹曰：“当初我错杀潘佑、李平，悔之不已！”大概是在这种心境下，李煜写下了这首《虞美人》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