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金人铭
魏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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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楚
诗文内容
全文共 238 字
晋太庙有石人焉，大张其口，而少其胸曰：我古之多言人也。无少言，无少事！少言少事，则后生邱述焉！我读三坟五典八索九邱，赜罔深而不探，理无奥而不钩，故言满天下而无口尤。夫凡言立，名乃长久，胡为块然，生缄其口。自拘广庭，终身叉手？凡夫贪财，烈士殉名，盗跖为浊，夷柳为清。鲍鱼为臭，兰圃为馨。莫贵澄清，莫贱滓秽，二者言异，归于一会。尧悬谏鼓，舜立谤木，听采风谣，惟日不足，道润群生，化隆比屋。末叶陵迟，礼教弥衰，承旨则顺，忤意则违。时好细腰，宫中皆饥；时悦广额，不作细眉。逆龙之鳞，必陷斯机，括囊无咎，乃免诛夷。颠复厥德，可为伤悲。斯可用戒，无妄之时，假说周庙，与言为嗤。是以君子，追而正之。
赏析
孙楚身处魏晋易代的险恶政治环境中，当时士人多以缄默自保，《金人铭》的“慎言”之说盛行。作者作《反金人铭》反其道而行之，借题发挥批判时弊。文章开篇假托晋太庙石人之口，自述博通典籍、言满天下而无过，彰显立言的价值；继而对比尧舜广开言路、教化隆盛的治世，与末世承旨顺意、谄媚成风的衰颓，直指“逆龙之鳞必陷斯机，括囊无咎乃免诛夷”的可悲现实，痛斥颠复德行的世风。文末点明此文是针对“无妄之时”的戒鉴，假说周庙以正谬说，表达君子坚守正道、直言敢谏的志向。全文说理酣畅，对比鲜明，文风刚健，在魏晋玄风日盛的思潮中，凸显出振聋发聩的批判精神。
作者介绍
（?—293）西晋太原中都人，字子荆。才藻艳拔，年四十余始参镇东军事，迁著作郎。参石苞骠骑军事。恃才傲物，遂构嫌隙，致湮废积年。后扶风王司马骏与楚旧好，起为参军。官终冯翊太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