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峡

三峡共有七百里，人们都说巫峡最长。
重重岩石极为深远，层层山峰高耸入云。
绝壁横空，奇险无比，上面遍布青苔，斑斓如同锦绣。
若不是在午夜根本看不到月亮，即使没有风浪也猛烈。
我遵守忠信之道，在这里泛舟也不会有什么妨碍。
可以经过砥柱山，也可以泛舟吕梁洪。
巫山神女现在在哪里？只留下灵芝独自芬芳。
空荡的山上有猿鸣叫，远行的客人泪水沾湿了衣裳。

这首《巫峡》是杨炯行经三峡时的抒怀之作。开篇以“三峡七百里，惟言巫峡长”总起，凸显巫峡的绵长雄阔。接着用“重岩窅不极”“绝壁横天险”等句，以夸张、铺陈之笔勾勒巫峡重岩叠嶂、绝壁凌空的险峻风貌，又以“入夜分明见，无风波浪狂”烘托其险绝诡异。后半部分笔锋转至抒情，诗人以“忠信吾所蹈，泛舟亦何伤”直抒胸臆，表明秉持忠信、不惧艰险的操守；继而以“美人”“灵芝”自比，暗喻怀才不遇的怅惘。末句“山空夜猿啸，征客泪沾裳”，借巫峡凄清的猿啸触动征客思乡之泪，将个人情志与山水氛围相融。全诗写景雄浑刚健，抒情沉郁真挚，尽显初唐诗风的风骨，也折射出诗人仕途坎坷中坚守本心的品格。

这首诗作于垂拱元年（685）诗人赴梓州（今四川三台县）任司法参军途经巫峡时。诗人此次由太子詹事司直光崇文馆学士调出为梓州司法参军，是受从弟杨神让附徐敬业叛乱的牵连，带有贬谪的性质，因此心境郁悒，沿途写下的几首山水诗都有忧郁不平之气，而此诗是较典型地体现了作者当时的心灵活动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