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怀八十二首·其十五

以前我十四五岁的时候，志向推崇的是喜爱《尚书》《诗经》。
真可谓身披麻布衣，心怀道德高，我期望跟颜回、阂子骞比美齐名。
如今我打开门窗，面对四周原野，登高远望我心中思念的这些古人。
山岭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坟墓，无论哪个时代的人都将是同样的归宿。
等经历了漫长岁月后，哪里还看得见他们生前荣禄名分？
于是我领悟了羡门子的神仙追求，不禁大叫起来，嘲笑自己今日的“愚蠢”。

这首诗是阮籍《咏怀八十二首》的第十五首，开篇追忆年少时以诗书为志、追慕颜回闵子骞的儒者抱负，“被褐怀珠玉”尽显少年的高洁与壮心。笔锋一转，诗人登高望野，见丘墓连绵蔽山，顿生万代归一的生死喟叹，进而叩问荣名的归宿：千秋万岁后，声名又能依附何处？末句他悟到羡门子的求仙虚妄，自嘲此前的痴念。
全诗以今昔对比、由景入思，将少年壮志与生死彻悟交织，寄寓着魏晋易代之际，诗人对乱世的忧思与生命虚无感。阮籍身处政治高压，以隐晦笔法抒怀，此诗沉郁含蓄，把个体精神困境置于永恒的生死命题中，尽显咏怀诗的深沉悲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