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楼吟

先王破敌的石马已灰飞烟灭，外敌来犯的舰艇水鸟般遮天蔽海。亡国之祸就在目前，我击筑高歌，可有谁来相和？当年饮酒吟哦的风流文采之地，如今只见得列强的巨舰高帆巍峨。纵然失望于朝廷，我也难以放下经纶天地的壮志，总忘记不了要忠于我的君王。真无奈，闲居在这上海，心冷如灰，耳畔只有几声寒柝。
一箭传书便攻下聊城的功业，算起来还不如那呵手弄梅花的闲情呢。人在险途，好比在芦花上做巢的斑鸠，更别说什么读书养性的清欢生活。一个人独自沉吟，在月夜寒星下试拂我的佩剑，倚靠着屏风，那屏风上的花朵都摇摇欲坠。月光逐渐暗淡下来，即使在茫茫江滩眺望，也只能看到几点星星渔火。

文廷式为清末维新派志士，因支持光绪变法遭革职，这首《翠楼吟》正是其失意后的愤懑之作。上阕以“石马沉烟”“银凫蔽海”的衰飒意象开篇，搭配击残的哀筑之声，渲染出时局的沉滞与寂寥。借陈元龙高卧的典故，寄寓自身壮志难酬的失意，“冷眼丹霄，难忘青琐”更显其心系朝堂却无力回天的矛盾与无奈。下阕以鲁仲连一箭下聊城的典故反衬自身困境，昔日济世之雄才，如今只能“呵手拈梅”，拂剑观花，末了望烟浦渔火，孤寂悲愤之情溢于言表。全词用典贴切，笔力沉郁苍凉，尽显晚清爱国志士的悲愤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