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·庚子岁除

水一样的清酒，照出我鬓角的白发；我这酒杯前的人，容易变老在形同边鄙的京华。酒入愁肠，这心里的锋芒像森然多得戟一般扎在了心头，想吟新词，无奈文笔凝滞，诗思冷涩。
抛开枕头坐，卷书叹声发，不要嫌迟栖的乌鸦，拼命愁啼太吵杂。蜡烛红光中我曾离开人世间，梦见山色青青回到家。

这首《鹧鸪天·庚子岁除》作于1900年庚子事变后的除夕，彼时家国动荡，朱祖谋客居天涯。开篇以清酒映照鬓边华发，点染年华老去的沧桑，“人易老天涯”直抒客居飘零之悲。“酒肠芒角森如戟，吟笔冰霜惨不花”，以夸张手法将满腹愁绪具象化，写尽乱世中心境的愤懑与凄冷。下片抛枕卷书，听后栖鸦啼鸣，却以“莫嫌”强自宽解，更添寂寥。末句“烛花红换人间世，山色青回梦里家”，将眼前除夕烛火的暖红与梦里故园的青山对照，在节日氛围中藏着深沉的思乡之痛与家国忧思。全词沉郁苍凉，笔力遒劲，借岁除场景抒发身世与家国之悲，情感真挚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