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莎行·倚柳题笺

倚着柳树信笔题写诗笺，在花前，帽子歪戴，自由自在的嬉游。总比受人驱遣要来得称心如意。受人驱遣的日子，青丝很快消磨成白发。
我常在金銮殿值夜，看皇宫的台阶上生出春草，这其中的辛酸甘苦又能向谁倾诉。真不如在小楼中赏着明月闲度时光，人为什么非要把大好年华浪费在名利场上？

纳兰性德身为御前侍卫，常伴君侧驱驰劳碌，这首词正是他厌倦官场尘劳、渴慕自在生活的心声吐露。上片以“倚柳题笺，当花侧帽”的清雅闲逸，对比官场驱驰的劳顿，直言赏心乐事远胜奔波，“错教双鬓受东风”将年华催老的怅惘归咎于尘世劳碌，语含愤懑。下片转绘宫廷景象，“金殿寒鸦，玉阶春草”勾勒出深宫的冷寂疏离，“就中冷暖和谁道”道尽无人可诉的孤寂。末句以“小楼明月镇长闲”的清寂之景收束，发出“人生何事缁尘老”的喟叹，将对自由的渴慕与对庸碌的厌弃推向极致。全词以对比手法凸显心境，笔调清婉沉郁，尽显纳兰哀感顽艳的文风，浅白词句中藏身世之叹，动人心扉。

康熙十八年（1679年）秋张纯修出令阳江，是词当作于此后，是纳兰写给张纯修的寄赠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