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·晶帘一片伤心白

白得叫人心惊的月光，映照在水晶帘上；我俩遥遥相隔，看不到你如云的秀发，嗅不到你似雾的浓香。想问候一声要不要多添件衣裳，却毫无办法；月挂西天，梧桐的树阴已经拉得很长。
西风起，蟋蟀声声鸣响；不让忧愁的人儿睡下；秋天还是去年的秋天，可为什么面对秋景，泪水总想流上我的脸庞？

纳兰性德的这首《菩萨蛮》是其悼亡词中的哀婉之作，以秋夜之景衬亡妻之思，尽显凄切深情。开篇“晶帘一片伤心白”，将视觉冷白与内心伤悲相融，移情于物，奠定全词愁苦基调。“云鬟香雾成遥隔”直抒与亡妻天人永隔的怅惘，“无语问添衣”以习惯性的日常关切动作，写尽物是人非的空寂——昔日灯下温情不再，只剩孑然落寞。下阕以西风鸣络纬的秋声，烘托愁人难眠的孤寂，末句“只是去年秋，如何泪欲流”，以今昔对比，将寻常秋景化作触景生情的悲痛，去年秋或许爱侣仍在，今秋只剩追忆。全词以白描写细节，无刻意雕琢却句句含情，尽显纳兰词“哀感顽艳”的风格，将刻骨思念融入秋夜点滴，读之动容。

据盛冬玲《
纳兰性德
词选》，这首《菩萨蛮》作于清康熙十六年（1677年）秋，距卢氏之死约三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