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·为亡妇题照

热泪双流却饮泣无声，只是痛悔从前没有珍视你的一往深情。想凭藉丹青来重新和你聚会，泪眼模糊心碎肠断不能把你的容貌画成。
离别时的话语还分明在耳，比翼齐飞的好梦半夜里被无端惊醒。你已自早早醒来我却还在梦中，哭尽深更苦雨风铃声声到天明。

这是纳兰性德为亡妻卢氏所作的悼亡词，字字浸透着椎心泣血的思念与愧疚。上阕开篇“泪咽却无声”，将丧妻后的压抑悲痛倾泻而出，“悔薄情”直抒对往昔未能尽意爱妻的追悔。凭藉画像重识亡妻，可那盈盈眉眼间的深情，却因满心伤痛难以描摹，“一片伤心画不成”道尽物是人非的怆然。下阕忆及诀别时的分明话语，午夜梦到与妻如鹣鹣相依，却骤然惊醒，亡妻已离尘世，自己仍困于相思梦靥，听着风檐夜雨铃声，彻夜泣涕。纳兰以真性情为词，无雕琢之痕，化用夜雨闻铃的典故，将思念与凄苦揉入寒夜雨声，凄婉真挚，尽显夫妻情深，是清代悼亡词中的至情之作。

康熙十六年（1677）卢氏因难产不幸去世，卢氏死后，纳兰就陷入无尽的哀伤之中。他写了很多悼念亡妻的词。《南乡子·为亡妇题照》是其中比较典型的一首词，它大约写于卢氏去世不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