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会而作

旧年的谷子已经吃完，新谷还没有登场。我也算得上是一个老农，遇上了灾荒年景。来日正长，灾荒远未度过。一年的收成，既然已无指望，眼下早晚之餐仅能勉强维持不至断炊。近十天来，才真正感到饥饿困乏。一年将尽，不禁慨然长叹，写下此诗以抒发怀抱。现在我如果不把心里话说出来，后代子孙又怎么能知道呢？


年少即逢家困乏，老来更贫常受饥。
粗食淡饭愿已足，哪敢企求精美味！
穷困仅次于子思，暑天已厌穿寒衣。
一年岁月又将尽，何等辛酸又苦悲！
施粥之人心善良，掩面之人非所宜。
嗟来之食何足恨，白白饿死徒自弃。
人穷斯滥非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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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陶渊明晚年归隐田园之时，恰逢灾荒，旧谷已尽新谷未熟，生计困顿，遂作此诗抒怀。诗前小序直白交代创作缘由，尽显处境窘迫与记录心境的恳切。诗歌开篇叙写自身一生贫困，年少家贫，老来更逢饥馑，连菽麦都成奢望，遑论甘美肥鲜，将底层饥寒之状刻画得真切动人。中间化用“九饭”“蒙袂”等典故，借古人饥困之事衬己身窘境，又以“常善粥者心”对比“嗟来何足吝”，凸显其不愿屈节求食的傲骨。末句直抒胸臆，表明以古代固穷贤者为师，坚守安贫乐道的志节。全诗文风质朴自然，语言平实无华，却将饥寒之苦与高洁之志交融，尽显陶渊明虽困顿却不改其志的精神风骨。

这首诗约作于南朝宋文帝元嘉三年（426年），
陶渊明
六十二岁。陶渊明晚年的生活日渐贫困，加之遇到灾荒，家中常常困乏，甚至到了揭不开锅的程度，于是有感而作此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