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下曲

吹奏胡角时引来了凄厉的北风，蓟门白茫茫的旷野上扬起了漫天的风沙。
登高远望，天含着奔向青海的道路，城头上明月照耀千里之外。
寒露濛濛，旗帜迷茫难辨。报时的铜器声透着寒气从远处传来。
番兵的铠甲锁衔细密，状如蛇鳞。战马吃尽了青冢上的野草，青冢一片光秃。
塞外的秋夜十分安静，抬头看到旄头星在空中闪耀。将士们卧在沙中，预感到胡人正准备入侵，为此生出忧愁。
从军帐中北望，杳然不见天边。黄河之水流向塞外，发出奔流不息的响声。

李贺这首《塞下曲》以幽冷凄艳的笔调勾勒出边塞秋夜的苍凉图景，尽显戍边的孤寂与愁绪。开篇以胡角、北风起笔，蓟门水色惨白，奠定了凄寒的基调。接着写青海道的辽阔天幕与城头千里月色，将边塞的广袤荒寒铺展开来。露湿旗旌、寒金夜鸣，蕃甲如蛇鳞锁密，马嘶声划破青冢的惨白寂静，细节处见边塞的苦寒与肃杀。诗人借‘旄头’星象暗喻边患未平，又以‘沙远席羁愁’直抒戍卒的羁旅愁思。末句河声出塞，将愁绪与天地相融，更显沉郁。李贺一生仕途失意，常以冷僻意象寄怀，此诗以密集的边塞意象堆叠，营造出幽寂凄寒的氛围，既写边塞的荒寒与战事的隐忧，也暗含对戍卒艰辛的同情，文风奇崛冷艳，尽显其独特的艺术风貌。

唐宪宗元和九年（814），
李贺
辞去了奉礼郎一职，离开长安，回到昌谷，并在同年秋天到了潞州（今山西长治）。当时张彻正在潞州幕府做幕僚，张彻是
韩愈
的学生，又是其侄女婿，与李贺有较多交往。李贺客游潞州往依张彻，主要是为了寻找施展抱负的机会。滞留潞州期间，李贺更加了解人民的痛苦，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藩镇割据、边患不息带来的深重灾难。他有感于边塞征戍不已，写下这首诗。